谈谈《铃芽户缔》
本文最后更新于113天前,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有所发展或者是有所改变

如果电影真的有改变观众的力量,那我想把它的力量用在美好和正确的事上。
⸺《铃芽户缔》监督新海诚

在谈铃芽户缔之前,我想先谈谈新海诚的灾难三部曲。《你的名字》是流星坠落,《天气之子》是天气反常,《铃芽户缔》是地震,日本似乎一点都不宁静。有人说新海诚的电影是以爱情为题材的,但我认为灾难三部曲不是——或许《秒速五厘米》和《言叶之庭》是,而灾难三部曲更多的是通过 10 年来对三场灾难的所作所为来告诉我们,人们面对灾难该如何应对,或者是如何应对灾难后的生活。

再回到《铃芽户缔》。不难看出,相比其他两部作品而言,《铃芽户缔》淡化了爱情这一元素,电影没有很细致地刻画草太和铃芽的爱情,更重要的还是铃芽对自己的救赎。

其实电影元素不多,如果我们仔细梳理人物关系的话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:故事里几乎没有人是真正的反派。或许有人会说大臣是反派,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在引导铃芽来到下一个“蚓厄”出现的地方——也就是“往门”开启的地方。在最坏的一幕中,大臣也只是想让草太代替自己成为要石,而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想和铃芽生活在一起。在影片的高潮部分,大臣说 :“我当不了铃芽家的猫了”,便重新变成了要石镇守蚓厄。其实每个角色都是那么温柔善良,这大体是我喜欢新海诚电影的原因之一。

不过,一个电影没有反派能站住脚跟吗?我的理解是:反派其实就是灾难。看了新海诚的访谈,电影里面夺走铃芽妈妈的生命的地震其实是有原型的,就是 2011 年 3 月 11 日发生的,震级高达 9.0 级的东日本大地震。新海诚说 :“这场地震给人带来一种如临深渊的恐惧。大自然是绝对冷漠的,人类对他来说无足轻重。”

灾难的来袭无从预知,也无法被人类左右。《铃芽户缔》告诉我们,人们应该对灾难本身怀有敬畏之心。回顾每个关门时候的咒语:“呼唤日之不见神 / 先祖之土地神领受已久之山河 / 诚惶诚恐 / 诚惶诚恐 / 予以奉还”。这实际上就是闭门师在对大自然表达敬意的过程。相反,影片一开始遇到大臣时,大臣非常瘦弱,我想,这就代表人们对大自然似乎一直都带有功利之心。新海诚在访谈中说 :“人死有葬礼,但是大自然没有,大自然有用就压榨它,没用了就废弃它。”这就是为什么“蚓厄”都爆发在废弃的建筑里。

因此,《铃芽户缔》的核心是“灾难”。电影中三条腿的儿童椅代表的其实是铃芽的个人伤痕,同时也代表了所有经历了灾难,失去了亲人的人们的残缺人生;同样地,铃芽不止一次想穿过往门进入常世的场景,也代表着很多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的幸存者,想进入常世与家人重聚。灾难过后,还只有 4 岁的铃芽无法面对这种悲痛,误入了往门寻找妈妈,而电影最后告诉我们,4 岁的铃芽在常世中找到的不是她的妈妈,而是 17 岁的自己。17 岁的铃芽告诉她 :“我是铃芽的明天”,并将儿童椅送给自己的那一刻,正是她救赎自己的那一瞬间。这把椅子带着母亲对她的爱,支撑着她未来的成长,就像变成了椅子的草太那样,即使有缺憾也可以奋力前行。

“珍惜日常的生活”,自此,时间线收束,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——不是说未来会有什么奇迹,而是铃芽会和别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。但貌似普通的日常生活却是最可贵的存在,就像草太作为要石被拔出来时,不断地表达自己要活下去、不想死的意愿一样,这是逝去亲人对幸存者最真挚的愿望。在最后,铃芽对草太说欢迎回来,也正呼应了灾难之前,人们对自己的亲人说我出门了,都承载着自己对已故亲人的思念。

因此,《铃芽户缔》告诉了我们,要“接受现实”。灾难三部曲里,从《你的名字》到《铃芽户缔》,新海诚用十年的时间完成了对灾难创伤的不同表达——《你的名字》是改变未来,《天子之子》是选择人生,最后到了《铃芽户缔》新海诚告诉我们面对灾难创伤的最好方法,就是接受现实重新开始弥足珍贵的日常生活。

注:本篇文章为本人于2023年3月26日创作,于2024年1月26日接受了某位好友的修改建议,最终得到现在这个版本。

作者:Se_fletri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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